合饮下，才更不会醉。

身上的衣服依然是酸臭的，但裹上了一层风毯。

林现很喜欢这个风毯，那是陈思璇让人送来的，虽然她不知道最终会不会送到林现手上，就带领著无限号的伙伴投入到了前线作战中。

「温卓，其实你不用陪著我。」

林现朝著虚空说话：「你更想去支援前线吧？」

「是的，但这是我的职责。」温卓的全息投影在身旁出现，看著湖面。

他没有否认，比起一直监视著林现，他更想出去杀敌。

「我第一次见周无二的时候，他跟我说起过一句话。」林现回忆起从前：「他说，我们想要寻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是不可取的，这世界也没有绝对稳固的堡垒，对黑暗文明来说，对基金会来说，对我们来说，都是一样的。」

温卓沉默。

「你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？」

温卓道：「拯救人类。」

林现默默低头：「那倒是，我也算个人类。」

他看著平静的湖面，问道：「有没有想过，我们失败的那一天？」

「我们一直都在失败。」温卓平静的说道：「这本就是不对称的力量，用这样的心态，更能坦然的接受一切。

「是啊————」

林现叹了口气：「这本就是不对称的力量，我们从未真正赢过，除了逃，还是逃。」

不管是渝北城高空走廊，西岚城铸城计划，还是曙光城三天三夜的黑暗，他们并没有胜利，最终依然是逃亡，依然是苟延残喘的在黑暗的缝隙中寻找光明。

林现曾经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他幻想过自己的机械异能是真的来自另外一个维度的存在，而这样的力量可以撼动高塔文明的毁灭进程。

然而，这幻想最终还是被现实给打败，甚至，迎来了一个更可怕的现实。

温卓看向林现，问出了一个问题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？」

「可以啊。」

「你后悔过当执剑人吗？」

林现闻言，沉默了几秒：「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，把机械之心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，他都会挣扎求生。」

「但个体挣扎求生，和站出来拯救他人，是两个概念。」

「别闹了，我只是想救自己。」林现目光空洞，喃喃道：「我从没有当救世主的初衷。」

「噢，是吗？」

温卓道：「西岚城你驾驶初号机具备与S级对抗的力量，你完全可以有第二个选择，比如，离开暴风雪。」

林现笑了笑：「怎么可能，我一个人可开不出去，还有陈伟呢，那台机器需要两个人神经通感。」

温卓看向他：「那不正是说明，在你和陈伟的内心中，从未有过退却的念头。」

林现沉默。

温卓转过身，全息投影缓缓消失，最后说道。

「别骗自己了，林现，你的心脏不是人类的，但你注定是个好人。」

风过草地，留下一片寂静。

林现看著湖面，以及眼前机械之心那已经闪烁了几十个小时的提醒。

卡西米尔腔真空涨落引擎已完成制造

强相互作用力约束场已生成

星尘熔炉建造已完成，等待点火石」点火

黑星机械天体的前方，那恢弘的机甲巨影在视线中只呈现出一片轮廓。

「林现。」

意识中，褚妍的声音响起：「你的那个问题想明白了吗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林现说道：「可能永远也无法有答案，我们的思考，或许对于他们而言，不值一提。」

「或许是，那就不要想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