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山雨欲来(1 / 2)

数月前,他布在西域的暗桩便已发回密报。西域屯兵、私铸铁器,桩桩件件皆垒堆在他那案头。

这事,又何止他知?陛下也早已接到了线报。此番派他出使西域只是个幌子,接公主是为明,陛下暗中派他亲自前来一探虚实,才是真。

阖西关外所谓二十万大军,不过虚张声势。兵,确有驻屯,然绝非他说之数。大齐与西域国力虽有悬殊,可当真举国血战,大齐必然也得大伤元气。屯兵只为威慑,并不是为了求战。

陛下辨得分明,他也看得透彻。真正的凶险,从来不在沙场之上。

若大齐与西域当真开战,届时烽火连天,莫说两国之间尸横遍野,绿洲变为焦土,百姓流离失所,仅是那四方环伺的强邻,便足以致命。

狄戎的铁骑弯刀;南诏的毒箭瘴雾;天竺的战象铁甲;波斯的弓骑圆刀。四境之外,何处不是兵戈相向,哪个不是虎视眈眈?那些今日还遣使来朝的友邦,明日便会化身豺狼。

鹬蚌相争,从无赢家,唯有渔人得利。

故此,无论西域暗地里有多少动作,此刻陛下的圣心,和他所领的密旨,所求的皆非一战,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
即便西域此次力主和亲,未必安的是结盟之心,但陛下仍愿促成姻好,暂修两国之约,稳一时之局。

西域太子今日宣称屯兵,为的只是“以兵止戈”,求个自保。但他真正的狼子野心,实是藏在云福膏那甜腻惑人的烟雾之后。

暗桩密报,此物之毒蔓延甚广,不仅在大齐境内,西域商路所及的大小邦国更是深受其害,百姓日渐沉溺,形销骨立。这早已不是寻常货物,而是蚀骨吸髓的毒钩,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。

西域太子要的,是以毒品蚀其志,让诸国在飘飘欲仙中自毁根基,在畏战贪安下自解甲兵。届时,何需血战?自有瘾君子们跪着奉上金银、粮草,乃至国土与尊严。

好一盘大棋!以止戈为名,行毒噬之实。这位太子殿下,所图非小,所谋甚毒。

今日,他便要让西域太子明白,彼之伎俩,他们早已知晓。更要借此敲打,看他是方寸大乱、授人以柄,还是铤而走险、图穷匕见。

他心下早有谋划,要借此次西域朝堂内斗之势,再添上一把火。既要让那位太子自顾不暇,更要使其渐失人心,伏线千里,以待将来一击溃之。

他今日已命暗桩在西域境内悄然散播风声,将今日大典之上所见所闻,稍作添减,散了出去。

只说太子借强军练兵之名,行掠民充丁之实。西域境内,壮男丁稀少,更有村落一夜之间,壮丁如蒸发般杳无音讯,只剩老弱妇孺对天哭嚎。此一桩,是夺人生计、毁人家户,百姓心中早已如堆薪积火,只差一阵风来。

又说太子设工坊,私炼兵甲,聚敛金铁杀伐之气,行巫蛊厌胜之术,意在谋害君父,篡夺大位。此一桩,乃是不忠不孝、不仁不善,触的是人伦天理的逆鳞。

两桩事,一桩伤在百姓身家性命,一桩诛在君臣父子纲常。届时定然民怨如沸,朝议如潮,纵是西域国内,那些忠直老臣,乃至与太子不睦的宗亲,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?必是群起而攻,誓要将他拉下储位。

人心如水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百姓听不懂朝堂机锋,却最懂夺子之恨、弑父之毒。此言一起,他们便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。太子就是个掠其子、害其君的恶鬼。至于真相究竟如何,谁又在乎?

至此,太子不仁不孝、戕害国本之名,已在人心之中牢牢坐实。纵使他日能辩,人心早离,那至尊之位,已如风中残烛,再难稳坐。

而他还另有安排,在今日之后,往其他诸国散布的消息之中,还会加上另一条:西域太子之前将剧毒之物云福膏,送往各国,所图并非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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